雾锁维港蒋应卓智轩

海市的雨黏腻了三天，把中环的玻璃幕墙浸得发亮，连空气里都飘着挥之不去的潮意。

卓智轩坐在老宅的红木长椅上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的雕花。

客厅里的争执声像钝刀割神经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资金缺口三个亿，银行那边卡得死，之前找罗老鬼周转的钱也要还上。

继续这样下去新酒店停工，老酒店运营也撑不过两个月！”

二叔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，“现在得找个能帮咱们拿出这笔钱，又愿意蹚浑水的。”

“蒋应？”

卓智轩父亲的声音沉了沉，“那小子路子野，黑白两道通吃。

不过跟他打交道，怕是要吃亏。”

“吃亏也比破产强！”

卓明远拔高了音量，“卓家现在是什么光景？

除了他蒋应，谁有能力帮咱们解决？

再说，智轩跟他从小玩到大，二十多年的情分，他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话题陡然落到自己身上，卓智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
他抬眼望向窗外，雨雾中，庭院里的老榕树依稀还是少年时的模样——那年他被弟弟推倒在树下哭，蒋应攥着拳头冲过来把人揍跑，蹲在他身边，把带血的拳头往他衣服上擦，说“卓智轩，以后我护着你”。

他们确实从没分开过。

从上学再到各自接手家族事务，每周至少要见两次面，不是在拳馆看他练拳，就是在店里喝一杯，偶尔蒋应办画展，卓智轩永远是第一个到场的观众，会认真地给每一幅画写评语。

蒋应的画笔能勾勒出维港最柔的光影，拳头却能打碎道上最硬的骨头；而他卓智轩，是卓家不受宠的长子，在家族里活得像株小心翼翼的藤蔓，只有在蒋应面前，才能卸下所有伪装。

“智轩，”卓父的目光转过来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切，甚至藏着一丝卑微，“你去一趟吧。

跟蒋应好好说，只要他愿意帮忙，条件都好谈。”

卓智轩垂下眼睫，掩去眸底的复杂。

他知道蒋应的钱不好拿，可他更清楚，蒋应从不会真的让他为难。

这些年，他在卓家受的委屈，蒋应都看在眼里，上次弟弟抢了他负责的项目，蒋应二话不说，用手段让对方赔了夫人又折兵，事后却轻描淡写地说“顺手为之”。

“我去。”

卓智轩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只有紧握的指尖泄露了情绪。

雨还在下，灯光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朦胧。

卓智轩拿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号码——备注是“蒋疯子”，还是十年前赌气改的，一首没改回来。

他指尖熟稔地按下拨号键，几乎是立刻，听筒里就传来蒋应低沉带笑的声音，**里隐约能听到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：“卓大少，这么晚打电话，想我了？”

熟悉的调侃让卓智轩紧绷的神经松了些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雨声似乎更响了：“蒋应，你现在有空吗？

我想跟你见一面，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
听筒那头的沙沙声停了，蒋应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：“出什么事了？

听你声音不对。”

“关于卓家，”卓智轩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
沉默只持续了两秒，蒋应的声音便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你在哪？

地址发给我，我现在过去。”

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担心，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