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舟纪:异世华夏赋

来源:fanqie 作者:第二人生稿 时间:2026-03-07 21:20 阅读:9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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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沈砚舟就醒了。

不是自然醒,是饿醒的。

胃里像揣了只小兽,窸窸窣窣地啃噬着那点可怜的野菜糊糊。

旁边草垫上,婉柔和小禾还蜷缩着睡着。

小禾的眉头微微皱着,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,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呓语。

婉柔的手臂下意识地环着妹妹,是一种保护的姿态。

沈砚舟轻轻起身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
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单薄的身体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他走到窗边,扒开麻布缝隙朝外看。

天色灰白,远处的山峦隐在薄雾里。

院子里杂草丛生,一片破败。

记忆里,家里原本有两亩薄田,父亲去世后,母亲体弱,为了治病和维持生计,早己典卖给了村里的富户周元霸家。

如今,他们是真的无立足之地,全靠婉柔给人缝补浆洗,以及原主偶尔挖点野菜勉强过活。

生存,是眼下最严峻的挑战。

他回到床边,看着两个瘦弱的女孩,眼神愈发坚定。

国防大学教的野外生存、工程原理,甚至是古代农书上的零星知识,此刻都成了他宝贵的财富。

“得先解决吃的。”

他暗自思忖,“光靠挖野菜不行,得开源。”

河!

村外那条清河,是最大的希望。

捕鱼,是最快获取蛋白质的方法。

但他一个八岁孩子,没有渔网,没有钓竿,怎么捕?

记忆里,原主似乎见过村里有人用一种简易的鱼篓放在溪流回水处,偶尔能抓到些小鱼小虾。

“对,鱼篓!”

他眼睛一亮。

**鱼篓的材料很简单,柔韧的枝条、藤蔓或者……竹篾!

靠山村背靠大山,竹子不难找。

想到这里,他不再犹豫,轻轻推了推沈婉柔。

“姐,天亮了,该起了。”

沈婉柔睡眠很浅,立刻惊醒,眼神先是茫然,随即看到站在床边的沈砚舟,立刻紧张起来:“砚舟?

你怎么起来了?

头还晕吗?

快回去躺着!”

“姐,我全好了。”

沈砚舟活动了一下手脚,展示自己的“健康”,“躺着也饿,不如起来活动活动。

我想去河边看看,能不能找点吃的。”

“河边?”

沈婉柔脸色一白,“不行!

你忘了你怎么摔的了?

河边石头滑,太危险了!

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,姐去挖野菜。”

看着她惊惧的样子,沈砚舟心里一暖,知道她是被上次的事吓坏了。

他放缓声音,用带着点孩童撒娇的语气说:“姐,我不去水深的地方,就在岸边看看。

我保证,远远的,绝不靠近水边!

你看,我这次小心着呢,绝对不会再摔了。”

他拍着**保证,眼神清澈又认真。

沈婉柔看着他,犹豫了。

弟弟确实看起来精神很好,眼神也灵动了许多。

家里也确实快断粮了……“那……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她终究不放心。

“不用,”沈砚舟立刻拒绝,“姐,你在家照顾小禾,她身子弱,早上冷,别让她跟着吹风。

我就去一会儿,很快就回来。”

他必须单独行动,才能施展“手段”。

最终,在沈砚舟的再三保证和“男子汉要独立”的歪理下,沈婉柔勉强同意了,千叮万嘱要他小心,并且勒令他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回来。

沈砚舟一口答应,揣上那把唯一的、锈迹斑斑的小柴刀,出了门。

清晨的靠山村,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寒意中。

几缕炊烟从稀稀拉拉的茅屋上升起。

偶有犬吠鸡鸣,更显得村落空旷。

按照记忆,他朝着村东头的清河走去。

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,看到他,都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。

“哟,这不是沈家小子吗?

听说摔得不轻,这就好了?”

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问道。

“李伯,我好了,没事了。”

沈砚舟学着原主的样子,憨厚地笑了笑。

“好了就赶紧帮你姐干活去,别瞎跑!”

另一个妇人挎着篮子,语气带着点惯常的刻薄,“你家那情况,可经不起你再躺着了。”

沈砚舟脸上笑容不变,心里却门清。

这村里,真心关心他们的没几个,大多都是看热闹或者嫌弃他们拖累的。

尤其是周元霸家,仗着有钱有势,没少**乡邻,他们家那两亩田,就是被低价强买去的。

他没多纠缠,加快脚步来到了河边。

清河不算很宽,但水流颇急。

河水清澈,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。

偶尔有几条一指长的小鱼飞快地游过。

希望就在眼前!

他没有浪费时间,立刻在河边的竹林边缘,寻找合适的竹子。

太粗的老竹不行,韧性不够,不易加工。

他需要那种一年生左右、粗细适中的青竹。

找到目标,他拿出小柴刀,开始费力地砍伐。

八岁孩子的身体,力气实在有限,砍了十几下,才在竹子上留下一个浅口。

手臂酸麻,虎口震得发疼。

“呼……这身体,还得练。”

他喘了口气,没有放弃,调整角度,继续砍。

国防大学的体能训练,锻炼的不仅是肌肉,更是意志。

这点困难,比起极限越野、武装泅渡,算得了什么?

终于,咔嚓一声,一根细竹倒下。

他如法炮制,又砍了几根。

然后坐在地上,开始用柴刀破开竹子,削成粗细均匀的竹篾。

这活儿需要耐心和技巧。

他全神贯注,手指很快被锋利的竹篾划了几道小口子,渗出血珠,他也只是甩甩手,继续干。

一个时辰后,一堆长短不一的竹篾准备就绪。

接下来是编织。

他回忆着前世在**博物馆看到的古代渔具图片,以及野外生存手册上简易陷阱的**方法,手指笨拙却坚定地开始操作。

将较粗的几根竹篾固定成圆圈作为入口,然后像编篮子一样,将细篾交错编织上去,形成一个一头大、一头小,内部有倒须结构的笼子。

这样鱼游进去容易,想出来就难了。

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更耗时,也更考验耐心。

好几次编错了,不得不拆开重来。

阳光渐渐升高,驱散了些许寒意,他的额头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“哥?

哥!”

远远传来小禾带着哭腔的呼喊。

沈砚舟抬头,看到婉柔牵着小禾,正焦急地沿着河岸寻找。

看到他坐在河边,两人明显松了口气,快步跑了过来。

“砚舟!

你不是说半个时辰就回来吗?

这都多久了!

吓死我了!”

沈婉柔跑到跟前,气都没喘匀就埋怨道,眼圈又红了。

小禾也扑过来,紧紧抱住他的胳膊:“哥,我们以为你又掉河里了!”

沈砚舟心里一阵愧疚,光顾着编鱼篓,忘了时间。

他赶紧扬起手里己经初具雏形的鱼篓,献宝似的说:“姐,小禾,你们看!

我在做这个!”

“这是……鱼篓?”

沈婉柔诧异地看着他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笼子,又看看地上散乱的竹篾和沈砚舟被划破的手指,心疼又疑惑,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?”

“梦里爹娘教的!”

沈砚舟面不改色地继续甩锅,同时熟练地转移话题,“姐,你看,这样把鱼篓放在河汊口或者水草边上,里面放点蚯蚓或者野菜渣,说不定就能抓到鱼呢!

到时候,我们就有鱼汤喝了!”

“鱼汤……”小禾的眼睛瞬间亮了,小声咽了口口水。

沈婉柔看着弟弟亮晶晶的、充满期待的眼睛,再看看那个虽然粗糙却结构奇特的鱼篓,心里五味杂陈。

弟弟真的不一样了。

以前的他,只会跟在她身后,怯怯的,哪有这般主意和韧劲?

虽然疑惑,但“爹娘梦中教导”这个说法,在这个笃信鬼神的时代,有着强大的说服力。

或许,真是爹娘在天之灵保佑?

她叹了口气,蹲下身,拿起沈砚舟的手,看着上面的血痕,心疼地说:“下次不准这样了,要做啥跟姐说,姐帮你。

你看手都划破了。”

“没事,姐,小伤。”

沈砚舟浑不在意地抽回手,“快好了,等我编完,咱们就找个地方放下去试试!”

在婉柔和小禾的帮助下,沈砚舟终于完成了第一个鱼篓。

虽然卖相不佳,但结构没问题。

他在河边挖了几条蚯蚓放进鱼篓当诱饵,然后找了个水流相对平缓、有水草遮蔽的河汊,小心翼翼地将鱼篓固定好,入口对着水流方向。

“好了!

能不能成,就看天意了!”

沈砚舟拍了拍手上的泥,乐观地说。

“哥,真的能抓到鱼吗?”

小禾蹲在岸边,眼巴巴地看着水里的鱼篓。

“当然能!”

沈砚舟信心十足,“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。

走,我们先去挖点野菜,不能干等着。”

于是,姐弟三人沿着河岸,开始搜寻可食用的野菜。

沈砚舟凭借着超越时代的植物学知识(虽然大部分来自于野外生存训练和纪录片),仔细分辨着。

“姐,这种荠菜好,味道鲜。”

“还有这个,马齿苋,有点酸,但能吃。”

“咦?

这不是野葱吗?

好东西!

调味绝了!”

他一边挖,一边给婉柔和小禾讲解,哪种野菜好吃,哪种有什么功效。

婉柔听得一愣一愣的,弟弟怎么连这些都懂了?

以前他挖野菜,可是经常把不能吃的杂草也挖回来的。

小禾则像个小尾巴,跟在哥哥后面,哥哥说什么她都认真点头,觉得哥哥懂得真多,比村里最有学问的李夫子懂得还多!

挖了满满一篮子野菜,太阳己经升得老高。

沈砚舟惦记着他的鱼篓,带着姐妹俩回到下篓的地方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将鱼篓提起。

入手颇沉!

有戏!

婉柔和小禾也屏住了呼吸,紧紧盯着。

鱼篓离开水面,水哗啦啦地往下流。

透过竹篾的缝隙,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扑腾!

“有鱼!

哥!

真的有鱼!”

小禾第一个尖叫起来,兴奋地跳着脚。

沈婉柔也捂住了嘴,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
沈砚舟心中大定,迅速将鱼篓提到岸上。

打开出口往地上一倒——三条巴掌大的鲫鱼,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小虾,在草地上奋力挣扎着!

阳光照在鱼鳞上,反射出银亮的光泽,在姐弟三人眼中,比任何珍宝都耀眼!

“三条!

三条鱼!”

小禾蹲在地上,想伸手去摸,又不敢,小脸激动得通红。

沈婉柔看着那还在蹦跶的鱼,又看看一脸笑容、带着点小得意的沈砚舟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这一次,是喜悦的泪水。

自从爹娘去世,她带着弟妹,吃了上顿没下顿,受尽白眼,何曾有过这样的收获?

何曾有过这样的盼头?

“姐,你哭啥?

这是好事啊!”

沈砚舟吓了一跳,赶紧安慰。

“对,好事,是好事……”沈婉柔用力擦掉眼泪,破涕为笑,“我们小禾,今天有鱼汤喝了!”

“不止今天,”沈砚舟拎起那几条鱼,掂量了一下,信心爆棚,“以后,我们会经常有鱼吃!

等我多做几个鱼篓,天天来收!

说不定还能抓到更大的!”

他看着婉柔和小禾脸上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,觉得这一上午的辛苦,值了。

“走!

回家!

做饭!”

沈砚舟大手一挥,颇有气势。

“回家做饭!”

小禾学着哥哥的样子,也用力一挥小手,奶声奶气地附和。

婉柔看着这一大一小,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。

她拎起装满野菜的篮子,沈砚舟提着用草绳串起来的鱼,小禾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,叽叽喳喳地问着关于鱼的问题。

三人迎着正午温暖的阳光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
来时的心情是沉重和迷茫,归途却充满了希望和欢声笑语。

路上,又遇到了那个刻薄的妇人。

她看到沈砚舟手里提着的鱼,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
“哎呦!

沈家小子,这鱼哪来的?

偷的?”

妇人尖着嗓子问道。

沈婉柔脸色一白,刚想解释,沈砚舟己经笑嘻嘻地开口了:“王婶子,您这话说的,河里抓的,怎么能叫偷呢?

您要是想吃,也让您家狗蛋去抓呗?

不过可得小心点,别像我上次那样摔了,毕竟不是谁都有爹娘在梦里教怎么编鱼篓的。”

他这话说得天真无邪,却把王婶子噎得够呛。

编鱼篓?

梦里爹娘教的?

这小子摔了一跤,难道真摔出神通了?

王婶子狐疑地看着他们手里的鱼和野菜,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,扭着身子走了。

沈婉柔松了口气,小声对沈砚舟说:“你跟她计较什么。”

沈砚舟笑了笑:“姐,人善被人欺。

咱们不惹事,但也不能怕事。

以后,谁再敢欺负咱们,我就用鱼篓‘教’他做人!”

他晃了晃手里的鱼,语气带着孩童的狡黠和不容侵犯的意味。

沈婉柔看着弟弟,忽然觉得,这个家,或许真的能撑下去。

而且,会越来越好。

回到那个破旧却暂时充满生气的家,炊烟再次袅袅升起。

这一次,不仅仅是野菜糊糊的苦涩,更多了一缕**的、属于鱼汤的鲜香,缓缓飘散在靠山村清冷的空气中。

沈砚舟看着忙碌的姐姐和围着锅台转、馋得首咽口水的小禾,嘴角微微勾起。

第一步,总算迈出去了。

接下来,就是让这缕希望的炊烟,烧得更旺,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