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张北辰慢慢抬起头，从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。
那火把的光，就停在窗外。
光晕里，一张灰褐色的脸，贴在玻璃上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它在看屋里。
林见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眼泪都憋出来了，不敢出一点声。
张北辰也没动。
他蹲在墙角，盯着那张脸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**是什么东西？
不对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
他只是不敢相信。
那东西的脸在玻璃上贴了几秒，慢慢往后缩。
火光一晃，张北辰看清了它的全身：人的形状，穿着盔甲。
不是现代那种军装盔甲，是那种古装剧里才有的，一片一片的甲片连在一起。
头上戴着束发的小冠，手里举着一个火把，火是青白色的，烧得无声无息。
它往后退了一步，转向旁边的窗户。
一扇，又一扇。
它在挨个窗户看。
张北辰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去兵马俑博物馆，导游说的话：“这些陶俑都是按真人比例烧制的，每一个都不一样，有将军、有士兵、有驭手……”导游还说：“秦始皇陵地宫到现在没开挖，传说里面有水银做的江河，有机关，还有……”还有什么？
他没听完，当时觉得就是旅游景点的噱头。
现在他信了。
窗外那个东西看完隔壁窗户，又转过身来。
这回它没贴玻璃，就那么站在七楼外面的窗沿上，举着火把，往下看。
它在看什么？
张北辰顺着它的视线往下看。
楼下的雪地里，有光。
不止一个！
整整二十几个！
全是火把，青白色的火光，在雪地里排成一列，慢慢往前走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骑着马。
马也是灰褐色的，陶土的，马背上的人手里举着一面旗，旗子在雪里一动不动，像是石头做的。
张北辰脑子里炸开一句话：秦始皇的阴兵。
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，说陕西这一带自古就有“阴兵借道”的传说。
半夜遇见举着火把的队伍，不能看，不能出声，更不能挡路。
挡路的，会跟着一起走，再也没回来。
他一首当扯淡看。
现在那支队伍，就在他楼下。
窗外那个东西终于动了，它转过身，往下一跃——这可是七楼，它首接跳下去了！
林见鹿差点叫出来，被张北辰一把捂住嘴。
两人趴在地上，一动不敢动。
楼下那支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火把的倒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长，像一条青白色的河，慢慢流向小区外面。
走了足足三分钟。
最后一个火把消失在拐角处。
张北辰又等了五分钟，才敢慢慢站起来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楼下什么都没有。
雪还在下，地上的脚印己经被新雪盖住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见鹿也凑过来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张北辰沉默了几秒，说了一个她自己也能猜到的答案：“兵马俑。”
林见鹿愣住，然后眼眶红了：“***开什么玩笑？”
“我也希望是开玩笑。”
林见鹿腿一软，坐在地上，半天没说话。
张北辰把窗帘拉严，打开充电台灯，坐到她旁边。
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林见鹿忽然开口：“你说，它们看见我们没有？”
张北辰想了想：“应该没有，要是看见了，刚才早就进来了。”
“七楼啊，它们怎么上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它们要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还会回来吗？”
张北辰没回答。
这个问题，他***现在也想知道。
…天亮了。
雪还在下，但比夜里小了一点。
张北辰一夜没睡，林见鹿也睡不着，两人就那么坐着，听外面的动静。
六点多的时候，楼道里开始有人说话。
张北辰走到门口，贴着门听。
“你们家还有吃的没？”
“没了，昨天就没了，正发愁呢。”
“我家还有点米，但没电没气，生米怎么吃？”
“外面什么情况？
有人出去过没？”
“谁敢出去？
雪都埋到腰了，出去找死？”
“手机没信号，啥也不知道，急死人了。”
张北辰听了一会儿，回头对林见鹿说：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林见鹿一把抓住他：“你疯了？
外面那些东西……白天它们不出来。”
张北辰说。
“而且我得去看看老萧回没回来。”
“你怎么看？
你没信号！”
“他家不远，走路十分钟。”
林见鹿张了张嘴，想拦，又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拦。
张北辰从柜子里翻出一双高筒雨靴套上，穿上最厚的羽绒服，把折叠水果刀揣进兜里。
“你在家待着，谁来都别开门。”
“万一你回不来呢？”
张北辰看了她一眼，没回答，开门出去了。
楼道里站着五六个人，看见他出来，齐刷刷看过来。
一个中年女人认出了他：“哎，你不是楼下的那个小张吗？
你家有吃的没？”
张北辰没理她，首接下楼。
身后传来嘀咕声：“什么人啊，问句话都不理……”雪比他想象的还深。
出了单元门，一脚踩下去，雪首接没过膝盖，雨靴里灌进去一点，冰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小区里到处是人。
有人在铲雪，想清出一条路。
有人站在雪地里打电话，一遍一遍地拨，打不通。
有人在吵架，嗓门很大，像是为了一袋米。
张北辰低头往前走，尽量不跟人对视。
出了小区，马路上的雪更深。
那些被困在路上的车，现在全成了白色的土包，一辆挨着一辆，排成一条长龙。
有的车门开着，里面没人，不知道车主去哪儿了。
他走了十几分钟，拐进一条巷子。
老萧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楼，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什么破纸箱、旧自行车、还有几盆早就冻死的花。
张北辰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了几下，还是没人。
他试着推了一下门，门没锁，开了。
屋里很黑，窗帘拉着。
张北辰掏出手机照亮：没人。
桌子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，早就冻成了冰坨子。
床上被子没叠，像是走得急。
张北辰在屋里转了一圈，最后在桌上看见一个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，是老萧的字：2月20日，进终南山。
2月21日，到山脚下，碰到几个守林员，说里面最近不对劲，劝我别进。
2月22日，还是进了。
地气往上冒，雪还没下，地上就结冰。
往深处走，看见一些东西……后面没了。
最后一页，有一行字，写得很急，笔迹都快飞到天上去了：秦岭下面有东西。
那些陶俑不是陪葬的，是守门的。
门开了，它们出来了。
张北辰盯着那行字，后背发凉。
老萧去秦岭，看见的果然是——不对。
他看见了，然后呢？
人哪去了？
张北辰把笔记本揣进兜里，又在屋里翻了一圈，没找到别的线索。
正要走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他下意识躲到门后。
门被推开，一个人影晃进来。
不是老萧。
是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，冻得脸通红，看见屋里没人，骂了一句：“**，人呢？”
张北辰从门后走出来：“你找谁？”
中年男人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：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
“这屋主人的朋友，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隔壁的，看他门没关，进来看看。”
张北辰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没说话。
中年男人被他看得发毛，转身跑了。
张北辰也没多待，把门带上，往回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单元楼门口围了一堆人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哭。
他挤进去一看——一楼那户人家的门被砸开了。
门口雪地里，躺着一个人，一动不动，身上盖了件衣服。
旁边有个女人在哭：“老李……老李你醒醒啊……”张北辰蹲下看了一眼。
那个人脸色发青，嘴唇发紫，是冻死的。
但他身上没有伤。
让张北辰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表情：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张着，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！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听说是昨晚出来上厕所，一开门就没回去……今早才发现死在这儿……看见啥了吓成这样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这鬼天气……”张北辰站起来，往楼上看了一眼。
他想起昨晚贴在窗户上的那张脸。
那东西，昨晚真的只是看看吗？
那火把的光，就停在窗外。
光晕里，一张灰褐色的脸，贴在玻璃上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它在看屋里。
林见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眼泪都憋出来了，不敢出一点声。
张北辰也没动。
他蹲在墙角，盯着那张脸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**是什么东西？
不对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
他只是不敢相信。
那东西的脸在玻璃上贴了几秒，慢慢往后缩。
火光一晃，张北辰看清了它的全身：人的形状，穿着盔甲。
不是现代那种军装盔甲，是那种古装剧里才有的，一片一片的甲片连在一起。
头上戴着束发的小冠，手里举着一个火把，火是青白色的，烧得无声无息。
它往后退了一步，转向旁边的窗户。
一扇，又一扇。
它在挨个窗户看。
张北辰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去兵马俑博物馆，导游说的话：“这些陶俑都是按真人比例烧制的，每一个都不一样，有将军、有士兵、有驭手……”导游还说：“秦始皇陵地宫到现在没开挖，传说里面有水银做的江河，有机关，还有……”还有什么？
他没听完，当时觉得就是旅游景点的噱头。
现在他信了。
窗外那个东西看完隔壁窗户，又转过身来。
这回它没贴玻璃，就那么站在七楼外面的窗沿上，举着火把，往下看。
它在看什么？
张北辰顺着它的视线往下看。
楼下的雪地里，有光。
不止一个！
整整二十几个！
全是火把，青白色的火光，在雪地里排成一列，慢慢往前走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骑着马。
马也是灰褐色的，陶土的，马背上的人手里举着一面旗，旗子在雪里一动不动，像是石头做的。
张北辰脑子里炸开一句话：秦始皇的阴兵。
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，说陕西这一带自古就有“阴兵借道”的传说。
半夜遇见举着火把的队伍，不能看，不能出声，更不能挡路。
挡路的，会跟着一起走，再也没回来。
他一首当扯淡看。
现在那支队伍，就在他楼下。
窗外那个东西终于动了，它转过身，往下一跃——这可是七楼，它首接跳下去了！
林见鹿差点叫出来，被张北辰一把捂住嘴。
两人趴在地上，一动不敢动。
楼下那支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火把的倒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长，像一条青白色的河，慢慢流向小区外面。
走了足足三分钟。
最后一个火把消失在拐角处。
张北辰又等了五分钟，才敢慢慢站起来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楼下什么都没有。
雪还在下，地上的脚印己经被新雪盖住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见鹿也凑过来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张北辰沉默了几秒，说了一个她自己也能猜到的答案：“兵马俑。”
林见鹿愣住，然后眼眶红了：“***开什么玩笑？”
“我也希望是开玩笑。”
林见鹿腿一软，坐在地上，半天没说话。
张北辰把窗帘拉严，打开充电台灯，坐到她旁边。
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林见鹿忽然开口：“你说，它们看见我们没有？”
张北辰想了想：“应该没有，要是看见了，刚才早就进来了。”
“七楼啊，它们怎么上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它们要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还会回来吗？”
张北辰没回答。
这个问题，他***现在也想知道。
…天亮了。
雪还在下，但比夜里小了一点。
张北辰一夜没睡，林见鹿也睡不着，两人就那么坐着，听外面的动静。
六点多的时候，楼道里开始有人说话。
张北辰走到门口，贴着门听。
“你们家还有吃的没？”
“没了，昨天就没了，正发愁呢。”
“我家还有点米，但没电没气，生米怎么吃？”
“外面什么情况？
有人出去过没？”
“谁敢出去？
雪都埋到腰了，出去找死？”
“手机没信号，啥也不知道，急死人了。”
张北辰听了一会儿，回头对林见鹿说：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林见鹿一把抓住他：“你疯了？
外面那些东西……白天它们不出来。”
张北辰说。
“而且我得去看看老萧回没回来。”
“你怎么看？
你没信号！”
“他家不远，走路十分钟。”
林见鹿张了张嘴，想拦，又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拦。
张北辰从柜子里翻出一双高筒雨靴套上，穿上最厚的羽绒服，把折叠水果刀揣进兜里。
“你在家待着，谁来都别开门。”
“万一你回不来呢？”
张北辰看了她一眼，没回答，开门出去了。
楼道里站着五六个人，看见他出来，齐刷刷看过来。
一个中年女人认出了他：“哎，你不是楼下的那个小张吗？
你家有吃的没？”
张北辰没理她，首接下楼。
身后传来嘀咕声：“什么人啊，问句话都不理……”雪比他想象的还深。
出了单元门，一脚踩下去，雪首接没过膝盖，雨靴里灌进去一点，冰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小区里到处是人。
有人在铲雪，想清出一条路。
有人站在雪地里打电话，一遍一遍地拨，打不通。
有人在吵架，嗓门很大，像是为了一袋米。
张北辰低头往前走，尽量不跟人对视。
出了小区，马路上的雪更深。
那些被困在路上的车，现在全成了白色的土包，一辆挨着一辆，排成一条长龙。
有的车门开着，里面没人，不知道车主去哪儿了。
他走了十几分钟，拐进一条巷子。
老萧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楼，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什么破纸箱、旧自行车、还有几盆早就冻死的花。
张北辰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了几下，还是没人。
他试着推了一下门，门没锁，开了。
屋里很黑，窗帘拉着。
张北辰掏出手机照亮：没人。
桌子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，早就冻成了冰坨子。
床上被子没叠，像是走得急。
张北辰在屋里转了一圈，最后在桌上看见一个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，是老萧的字：2月20日，进终南山。
2月21日，到山脚下，碰到几个守林员，说里面最近不对劲，劝我别进。
2月22日，还是进了。
地气往上冒，雪还没下，地上就结冰。
往深处走，看见一些东西……后面没了。
最后一页，有一行字，写得很急，笔迹都快飞到天上去了：秦岭下面有东西。
那些陶俑不是陪葬的，是守门的。
门开了，它们出来了。
张北辰盯着那行字，后背发凉。
老萧去秦岭，看见的果然是——不对。
他看见了，然后呢？
人哪去了？
张北辰把笔记本揣进兜里，又在屋里翻了一圈，没找到别的线索。
正要走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他下意识躲到门后。
门被推开，一个人影晃进来。
不是老萧。
是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，冻得脸通红，看见屋里没人，骂了一句：“**，人呢？”
张北辰从门后走出来：“你找谁？”
中年男人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：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
“这屋主人的朋友，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隔壁的，看他门没关，进来看看。”
张北辰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没说话。
中年男人被他看得发毛，转身跑了。
张北辰也没多待，把门带上，往回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单元楼门口围了一堆人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哭。
他挤进去一看——一楼那户人家的门被砸开了。
门口雪地里，躺着一个人，一动不动，身上盖了件衣服。
旁边有个女人在哭：“老李……老李你醒醒啊……”张北辰蹲下看了一眼。
那个人脸色发青，嘴唇发紫，是冻死的。
但他身上没有伤。
让张北辰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表情：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张着，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！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听说是昨晚出来上厕所，一开门就没回去……今早才发现死在这儿……看见啥了吓成这样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这鬼天气……”张北辰站起来，往楼上看了一眼。
他想起昨晚贴在窗户上的那张脸。
那东西，昨晚真的只是看看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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